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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人搂到胸前,喟然叹道:“知我者,幼卿也。”
颜幼卿贴在他胸口,低声道:“峻轩兄,我懂的。
援助尚先生是一回事,追随他却是另一回事。
被扣上革命党帽子是一回事,真正加入革命党是另一回事。
文约兄不是叮嘱过么?革命党内部,并非齐心合力,叫咱俩不要卷入其党内派系之争。
尚先生固然通达明理,令人敬佩,却也不乏刺杀大总统那般偏激急进者。
你我一体,我若加入,你岂能旁观?纵使你心怀大义,全不计较过往,也难免被人察觉隐情。
万一身世暴露,哪里还得立足之地?峻轩兄,我怎会明知将陷你于危机,仍置之不顾?当初我若是知道……若是早知道……我不会去京师。”
安裕容听闻他这一番剖白,不由得心潮澎湃,情意汹涌。
一面亲,一面笑:“我就知道,幼卿心里,最信我,最爱我,最看重我,最关心我。
幼卿这般信我爱我,看重我关心我,峻轩兄岂能不倍加信幼卿,爱幼卿,看重关心幼卿哪?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顾虑,想援助谁,咱们就援助谁,想如何做,咱们就如何做。”
颜幼卿忍不住伏在他怀里笑起来,最终按捺着满腔羞意回亲一下,轻轻道:“你别担心。”
过一会儿,又补一句,“也别难过。”
“都好端端活着呢,哥哥我不担心,也不难过。”
安裕容摸摸他的头,“我有幼卿啊。”
七月二十五,轮船在申城港靠岸。
这一趟蓬莱至申城,航程共计八日七晚。
因水上行程时日不定,又是到了革命党大本营地界,倒不必担心有居心叵测者拦截。
尽管如此,一行五人仍做了伪装,分两路下船汇合。
尚古之携张、刘二人先行,安裕容、颜幼卿在后暗地跟随。
尚古之换了当地方言,雇妥两辆汽车,连人带行李全部装下。
毕竟是申城,汽车行紧挨港口,且无需预订。
颜幼卿坐在靠窗位置,目不转睛往外看。
安裕容轻声道:“申城面貌,比之三年前我刚回来那阵,更见繁华了。”
“港口不见得比海津大,不过房子确实更漂亮些。
好多画报灯箱,夜间定然十分耀眼。”
“南申城,北海津,号称东方双璧。
华夏两座最大的通商口岸,足以与西洋大陆名城相媲美的摩登之都。
海津因为毗邻京师,总体而言更加端整一些,申城则要华丽许多,风气上也更显开放。”
颜幼卿没有回头,目光停留在路边行人建筑上:“嗯,端庄妖娆,各有千秋。”
安裕容听他这一本正经学自己说话的口气,乐了,拍拍他肩膀:“到了,下车。”
“这般快?”
“不过是海港码头转到内河码头,能有多远?”
安裕容抢先提起行李箱,“南边气候湿热,小心你的手,别沾了汗。”
两人就剩了这一箱行头,全是要紧东西,安裕容索性全程自食其力,叫张、刘二人专心伺候老爷。
抵达港口之后直接奔赴别庄,是在船上便商量妥当的方案。
尚古之并不欲马上暴露自己已然回归的事实,对此安排,安裕容与颜幼卿当然大力赞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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