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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挥开贝西的手,直直朝他们冲过去,完全忽视了头发被拉扯的剧痛。
我的小腿撞到了矮柜的边角,摆在上面的黄铜台灯跌下来,重重磕在我的膝盖上——很痛,但并非无法忍受。
灯罩在地板上摔成了碎片,我赤脚踩过它们,撞向正得意洋洋地朗读着日记的那个男孩。
他猝不及防地被我推倒在地,我整个人跪倒在他的胸膛上,手里还抓着一把从脚掌里挖出来的玻璃碎片。
“你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因为一本日记和你拼命,是不是?”
我喘着粗气,从上方逼视着他。
他看起来惊悚极了,大概以为我要杀了他——我的确是这么想的。
“今天你就会为无知付出代价的,我会教会你不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。”
杰森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神志,他急匆匆地滚到我身后,一把勒住了我的脖子。
其他两个人开始一左一右地抓着我的胳膊往后拉扯,我尖嚎着挣扎,完全丧失了所有的理智。
“费伊?你到底在干什么?天啊,我还以为这儿地震了呢。”
我的门突然被重重地敲响了,门后传来妮娜不耐烦的声音。
在我发出呼救声的前一秒,贝西敏捷地用汗湿的手掌捂住了我的嘴巴,同时用甜腻腻的语气说:“嗨,很抱歉,我们是费伊的朋友,刚刚打闹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儿。”
她用得意的眼神斜睨着我,而我绝望地听着妮娜“哦”
了一声,然后拖拖拉拉地走远了。
“你着急了?为什么?”
贝西用她尖锐的长指甲刮着我的脸,“因为那个人——阿罗,嗯?他是谁?你喜欢他,是不是?”
不知道女人们是不是对感情问题有特殊的雷达,她们总是能在一堆普通的话里准确揪出有着怪异苗头的那句。
与此同时,一种怪异的酸楚浮上了我的心头,我不敢去细想它:如果任何一个人都能在几分钟之内猜出我的想法,为什么当事人最终却只是一脸茫然?
也许是因为我的沉默,贝西好像厌倦了言语上的羞辱。
她打量了一下四周,发现了让她满意的工具——一把剪刀。
她把剪刀在手上作秀似的颠了颠,冷酷地向我瞟过来,然后说:“你得受到惩罚才能知道自己做错了。”
她剪掉了我的一绺头发——非常随意地,这一刀将我左半边头发直接剪到了肩膀以上,而这还只是个开始。
贝西开始随心所欲地发挥,碎发掉进了我的后脖颈里,右半边头皮正嗖嗖冒着凉气。
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可笑极了,因为她已经在咯咯直笑了。
但几乎是马上她就发现,惩罚并没有起到它应有的效果,因为我仍然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,压根不在意她的手艺。
也许在她的想象里,此时我应该已经崩溃地大哭起来了,我讽刺地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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