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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罪女知错……”
江音晚青葱似的五指蓦然软下来,一点点从揪着的毛领上松开,声如蚊讷。
她湿漉漉的杏眼垂下,半晌,没有等来裴策说什么。
只好主动解开了系带,将大氅脱去。
还十分乖觉地脱了鞋,双手撑在背后,支着上身,双腿挪到榻上。
寝阁四壁砌有夹墙,下埋火道,通热取暖,如置身融融春日,着单裙亦丝毫不觉寒冷。
裴策随手将她解下的大氅扯开,丢在幔帐之外,伸手再度撩起她的裙摆。
随后掀开床幔出去,很快回来,手上多了一方湿润的帕子。
温热的湿意轻柔拂在伤口周围,一点一点拭去血渍,被划破的皮肉清晰地露出来。
“会有点疼,忍一忍。”
裴策放下帕子,取出盛着药膏的小圆钵,语调平淡。
果然是疼的。
江音晚颤着眼睫,不敢看,只觉得药膏沾上之处都如被火燎过,辣辣的刺痛。
撑在背后的手,揪紧了身下锦衾。
竭力忍着的泪,一滴一滴滑落。
她没察觉,在她膝上上药的手,随着她的泪,放得一轻再轻。
“好了。”
裴策的嗓音沉缓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江音晚抬起眸,却见裴策仍倾着身,手上的药膏换作了纱布,一圈圈慢慢缠上她的膝。
随后,裴策从床边的金丝楠木矮柜里,取出一个白瓷瓶,倒了少许药汁在掌心,缓缓揉上她小腿的淤青。
静谧的幔帐之内,流光被拉得长长。
江音晚思绪纷乱,琢磨着裴策的态度,却没有一个念头抓得住,最后成了怔怔的出神。
温热的躯体俄然覆在背后,将她笼罩。
江音晚脑中的千头万绪霎时灰飞烟散,只余一片空白。
身子,又不自主地绷起。
裴策却只是捉起了她撑在背后的双手,让她倚靠在自己身前,双臂从她身后环绕过来,轻轻捏着她的纤指,摊开她被磨破的掌心。
他又换了一种药。
这回是个珊瑚红釉的小盒,打开来气味微甘,点抹在掌上,清清凉凉。
“还有哪里有伤?”
裴策问。
“没有了。
多谢殿下。”
江音晚又道了一回谢。
密密长睫低垂,视线落在自己和裴策交叠的手。
细嫩柔荑摊在大掌上,大小对比悬殊。
她在等着裴策收回手。
重重幔帐将灯烛滤得太温柔,给人和煦安宁的错觉。
又或者这种错觉来自为她悉心上药的裴策。
她蓦然生出几分明知荒唐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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