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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不知道。
但只要我手里有枪,就算你醒了,也不一定敢追上来。
&rdo;
&ldo;要是今天我没睡着,你也想逃跑吗?&rdo;
年轻的逃犯点了点头,说:&ldo;我怕狼。
&rdo;
老狱警眯起双眼,布满皱纹的眼皮底下,两道目光如炬。
他直勾勾地盯着逃犯,像回到冬至第二天早上的命案现场。
&ldo;那天晚上,在监牢里,大家都睡着的时候,亲眼看到狼吃人的,就是我。
&rdo;
眼前年轻的逃犯,编号19077的越狱者,是那桩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。
他害怕晚上睡在监狱里,会不知不觉被狼吃了。
&ldo;逃到山上就不会被狼吃掉吗?&rdo;
&ldo;我宁愿醒着的时候死,也不愿睡着以后,死得不明不白。
&rdo;
&ldo;这里没有死得不明不白的人!
&rdo;老狱警用枪口顶了顶他后脑勺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久,迟迟不见监狱与农场的灯火。
老狱警计算路程和时间,从潜出营房到上山再到逮住逃犯,花了不到一个钟头。
下山又耗去差不多一样长的时间,但眼前景物却截然不同,干枯的树丛越发密集。
他们本能地顺着山坡往下走,到底了却又得上坡,周而复始,永无止境。
&ldo;同志,我们是不是迷路了?&rdo;
老狱警环视一圈,将手电筒照得更远些,那是另一片无比陌生的山岭。
没错,他们迷路了。
唯一能确定的是仍在白茅岭。
耳膜突然被什么震了一下,死寂的雪地深处,狼嚎四起。
三个月来,每晚都会响起的狼嚎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在彼此述说震耳欲聋的悄悄话。
这声音的刺耳程度,完全超出人类听觉所能承受的极限,只有身临其境,才能理解何谓&ldo;鬼哭狼嚎&rdo;。
他命令逃犯原地别动,再将麻绳放长绑在自己腰上,两人拴在一起。
手电扫过四周每一寸空间,跳出一对幽幽的绿灯‐‐母狼的眼睛。
灰色身体,渐从雪地露出。
它从未走远,跟在身后,无声无息,耐心等候咬断两个男人喉咙的机会。
虽然穿着厚棉袄,臃肿得像团绿色毛球,但老狱警还是眨眼间打开自动步枪保险,对准暗绿色目光,扣下扳机,三颗子弹连发。
枪声压倒了狼嚎。
狼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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