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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渐渐喜欢上彼此,他喜欢我讲故事给他听。
他热爱玩具士兵,我们常常一起玩,把他的小小部队排成阵列,让他们行军、演习。
我会带邮票给他,而他会坐在我的膝盖上。
我从不曾失去我对王室家族的爱意,也不曾忘记他们对我的恩惠。
不过,这当然是件私人的事,跟我对君主政体或是整体宫廷生活的感觉毫无关系。
我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个世界,我也不喜欢那个世界。
在贵族当中有许多人矫揉造作,他们装腔作势、自命不凡,而且宫廷里总是钩心斗角。
我是在普通百姓之中长大的,我仍旧认同他们。
在我所受的教育和先天的倾向上,我都拥护共和政体。
而且,我是加泰罗尼亚人,并且深以为傲,而出身自卡斯蒂利亚的贵族往往瞧不起加泰罗尼亚人。
许多年后,阿方索已是执政的君王,我有一次对他说:“你是国王,我爱你,可是我拥护共和政体。”
他说:“你当然是拥护共和政体,我知道。
这是你的权利。”
而事情怎么可能会有所不同?没错,我是个艺术家,可是从事艺术的同时,我还是个用双手工作的劳动者,终其一生都是。
因此,当我必须要在君主政体跟共和政体之间做选择时,我的好感自然是在共和政体那一边。
然而,我跟西班牙王室成员之间的关系将持续许多年。
事实上,最近一次接触是在我首次拜访马德里王宫之后七十多年。
那是一九六六年夏天,当时我去希腊指挥我的和平神剧《马槽》。
我在雅典见到了王储卡洛斯[3],阿方索十三世的孙子。
我庆贺他没有在佛朗哥[4]的政权下接受王位。
我告诉他:“我认识西班牙王室五代成员,从伊莎贝拉二世开始。”
卡洛斯娶了希腊公主索菲亚,第二天他带着太太一起到我住的饭店来了,还有他们两岁的女儿。
就这样,我认识了王室的第六代。
卡洛斯最近誓言要继续当佛朗哥的继承人,这多么令人遗憾!
而当年流亡的国王,他的祖父,对这个政权的态度是多么不同!
我在马德里待了将近三年,这时我母亲说她认为我在那里学习的时间够久了,是时候做点儿改变了。
她认为我现在该专注于拉大提琴,我也认同。
她提议我们可以回巴塞罗那去,但伯爵听到后非常反对。
他想要我留在马德里,跟着他工作,成为一个作曲家。
在歌剧界,他将大力提携我。
我母亲的看法十分不同,她对伯爵说:“我相信对卡萨尔斯来说,大提琴要胜过其他一切。
他将来要成为作曲家,以后还有的是时间,而他在大提琴上所下的功夫并不会有所妨碍。
可是若他现在不专注于这件乐器,将来会成为一个严重的缺憾。”
他们的争执变得很激烈,两人之间的辩论持续了好几个星期,情势变得十分紧张。
王后也反对我们离开。
事情的发展令我父亲极为烦恼,他写信给我母亲:“你心里在想什么?这究竟会有什么结果?”
但我母亲坚定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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