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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,“那么你显然没有能力指挥这首曲子。
因为我正好喜欢这曲子,我不能参与对它的亵渎,我也不会参与。
我拒绝演奏。”
乐团成员聚集到我们周围,有人说音乐厅里观众坐满了,该是上台的时候了。
加布里埃尔·皮埃内跟我说:“嗯,我们别无选择。
你必须演奏。”
“正好相反,”
我说,“我要回家了!”
加布里埃尔·皮埃内冲上台,站在那儿,举着双手,头发蓬乱,戏剧化地宣布:“卡萨尔斯今天拒绝为我们演奏!”
音乐厅里掀起一阵大骚动,我想要解释发生了什么事,可是在那片喧哗声中,我无法让别人听见我说话。
观众开始挤向舞台,争论并且抗议,说他们花钱买了票。
我看见作曲家克劳德·德彪西[1]就站在附近,“去问德彪西,”
我对加布里埃尔·皮埃内说,“看他是否认为有哪个艺术家能在这种情况下演出。”
令我吃惊的是,德彪西耸耸肩膀,说:“如果你真想演奏,你就能演奏。”
我回答:“德彪西先生,这或许是你的看法。
但我可以告诉你,我完全不打算这么做。”
我收拾东西,离开了音乐厅。
第二天我收到一张法院传票,我被控违约。
拖了好几个星期,这件案子终于上了法庭,检察官自己也说,从艺术家的观点来看,他认为我的行为是合理的。
不过,在艺术要求和法律约束之间确实有些差异,法官做出了对我不利的判决。
我被判罚金三千法郎,以当时的汇率来说,那可不是笔小钱!
我得坦诚,不管有没有法院的判决,换作是今天,我还是会采取同样的行动。
不是你相信你在做的事,就是你不相信。
音乐是必须诚心诚意以求接近的东西,不能像自来水般任意开关。
在我和加布里埃尔·皮埃内起争端之际,巴黎的报纸批评我好辩易怒。
其实和人争吵并非我的天性,我想真实情况正好相反,我对旁人极感兴趣,特别是他们不同的思考方式。
不管我是否同意他们的看法,我倾向于不跟他们辩论,而是试着从他们那儿学习。
至于脾气,这也许复杂得多。
我想大多数人都有某些癖性,这无疑就是使他们成为独特个体之处。
事实上,在接受访问时,对方往往会请我谈一谈自己的癖好。
我不想让提问者失望,我知道他们想听到一些不寻常的事,一些令人惊愕的事。
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喜欢玩骨牌、抽烟上了瘾,或是我的眼睛非常敏感,所以我会用伞挡住阳光以保护眼睛,他们是不会满意的。
可是我还能告诉他们什么呢?我自认是个很普通的人,我的好恶都很单纯。
在音乐中我也寻找单纯,如今这或许可以视为我最大的癖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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