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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靠一个小小的裂口,周天就将青虬的一根犄角整个扳断了。
青虬发出撕裂痛苦的长吟。
接着他脚下突然一陷。
事后就连周天自己也回忆不起当时的全部景象,他只记得当他在坠落的时候,眼中青虬巨大的身体盘曲缠绕。
粗壮的身躯与利爪穿过他的身体,却只是徒劳无功的重合,再不能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。
在失去一只角的那一刻,青虬就重新变回半实半虚,不再被这个世界所容纳。
它最后的挣扎不过是几声嘶吼与不甘的冲撞,锁链再也不能限制它。
但还没来得及离开青草湖,没等周天落到地面,它就变成了一片片虚无的蜃景,断裂消散在空气中。
与此同时,干涸的青草湖像拥有了无数泉眼,神奇地涌出汩汩水来。
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,除了湖面上的浮萍乱七八糟,青草湖已然恢复了原本的面貌。
周天被风一托减了个速,然后落在水里。
很快他探出头来,游到岸边。
与青虬一样,扑了他一身的血水也完全消失,湖面清澈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,青虬也从未来过。
到头来反倒像什么都没干,周天在心里想了一句,拍拍湿透的衣服,走向山丘的方向去找桑田。
一个人坐在树林边的泥地上。
周天停下,他认识这个人。
纪琅也抬起头,疲惫地对周天笑了笑。
整个后半程,他一直在试图用铃铛让青虬镇静下来,收效甚微,却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。
从一开始抓住青虬到后来青虬的几次安静,周天能隐约感受到有人在其中协助,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个曾经的敌人说什么,而是对他点点头。
纪琅的表情却不安而忧虑,他的目光只在周天身上停了一下,很快转向旁边的山峦,话音犹疑:“桑田她……”
周天皱眉:“桑田怎么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
纪琅摇摇头,表情非常不确定,“刚才我看到那座山好像要被青虬扯断,最后却停止了……”
那和桑田有什么关系?
周天在心里问,没敢说出口。
“桑田不仅是个巫医,”
纪琅的声音飘忽,“她天生就有疗愈万物的力量,但那是一座山……”
“它太大了,时间又太短,”
纪琅说,“要……一座山,她肯定得付出点什么代价。”
周天只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山上狂奔。
他三步并做两步,转眼就到了山脚下,又大步上去,还没到半山腰,就直直撞到了正在下山的桑田。
看到周天,桑田先是一惊,随即露出一个欣喜的小小微笑,可还没等她说出一个字,就先被周天扯了过去。
“你还好吗?”
周天拉着女孩将她从头看到尾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,“纪琅说你——”
他的目光停在桑田的手臂上,那里的袖子上有一块仍是鲜红的血迹,被利刃割开的碎布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他抓着桑田的手顿时颤抖起来。
桑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迷茫地看向周天,接着她看到了周天身后的纪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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